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箱包代理一件代发:周鸿祎的彪悍人生:野心不止 战斗未歇

更新时间:2019/8/30 / 阅读次数:175

  箱包代理一件代发 :来源: 何加盐(ID:ihejiayan)


  1


  文革开始的时候,周学斌正在武汉测绘学院读大四。


  由于姐姐在解放前夜随夫“出逃”台湾,周学斌受到连累,这层“海外关系”,让他当飞行员的梦想破灭。


  但周学斌还是不死心,又报了一个能够上天的专业:航空摄影与测绘,这回终究成功。


  为了幸免麻烦,周学斌不得不“夹着尾巴做人”,远离一切政治运动。当同窗们风风火火闹革命的时候,他一个人躲起来,去长江学游泳。


  毕业后,周学斌被分到了河南驻马店测绘队。驻马店,年龄为蔡国之地。从九省通衢的大武汉到孔子受厄之所,周学斌算是被“放逐”,不过幸好,一年以后命运弥补了他——测绘队新分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,名叫胡少先。


  胡少先也是武汉测绘学院毕业,不过她是中专部,所以与周学斌并不相识。在河南这个异乡,两个又是老乡、又是校友的年轻人迅速走近,陷入热恋。不久,他们就结婚了。


  1970年10月4日,周学斌和胡少先生下了第一个孩子。他们给孩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,叫周鸿祎。


  名字的最后一个字,念“yī”,是“美好”的意思,寓意很佳,但是却给主人带来了无限的困扰。因为见到这个名字的人,十个有九个会念成周鸿“伟”。以至于长大以后,周鸿祎索性总穿红衣服,逢人就介绍说我叫周鸿祎,所以穿红衣。


  一袭红衣,成为周鸿祎最鲜明的标记,人送外号“红衣主教”和“红衣大炮”。


  由于周学斌是湖北黄冈市蕲春县人,所以也有很多文章、书籍、视频说周鸿祎出生在湖北蕲春或湖北黄冈,其实并不准确。周鸿祎从来就没去过黄冈。


  曾经因为政治而吃了不少苦头的周学斌,性格谨小慎微,保守严厉,他对儿子唯有两个愿望:好好学习,不惹麻烦。


  周鸿祎用了三分之一的精力来满足爸爸的第一个愿望,又用剩下三分之二精力来破坏第二个愿望。


  他从小就显示出过人的天分,四五岁就已经认识很多字,六岁就跳级上了三年级。“好好学习”这一点,周鸿祎做得非常完美,让周学斌倍感欣慰。


  但是“不惹麻烦”这一点,周学斌得到的惟有失望。


  周鸿祎从小就特别调皮,每天在学校惹事生非,给父母惹来没完没了的麻烦。他和同窗打架、追逐,把人家的衣服、书包扯烂,每每被人找上门,要求赔偿。


  这时候,周学斌就会“龙颜大怒”,把周鸿祎狠揍一顿,而胡少先则唉声叹气地缝补着被他扯烂的衣服或书包。


  1976年,周学斌和胡少先调入河南省测绘局,周鸿祎也从驻马店转学到了省城。在郑州的学校里,周鸿祎继续当着捣蛋鬼,成为老师的“心腹大患”,常常被点名、罚站、扔粉笔头和用戒尺打,乃至还被威胁开除少先队。


  初中时,周鸿祎上了当地名校郑州八中。青春期开始加速分泌的荷尔蒙,让他的“阴毒”变本加厉,有一次乃至被老师赶出教室,在街崇高浪了一个星期。


  不过,对他影响最大的,是另外两件事。


  初二那年,由于一枚邮票引发的误会,几名警察把周鸿祎从课堂上拎走,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。虽然这事后来得以澄清,但班主任评先进的愿望泡汤了,他们班也在学校挂上了号。


  当时正是“严打”时期。邮票事件后不久,武汉市举办了一次万人公审大会,八中也分到参观名额。或许是为了让调皮的周鸿祎能够受到一点震撼,学校慷慨地把这个宝贵的机会给了周鸿祎所在班级。


  于是,13岁的周鸿祎,观看了一场死刑犯被公审判刑,然后拉走枪毙的大会。


  几何年以后,周鸿祎曾被抓进派出所酷刑拷问,还曾在警察围堵之下仓皇出逃境外,不知当时他的心里,会不会浮现起小时候看过的公审画面。


  另一件大事,是初三这年,周鸿祎首次接触到了计算机常识。爸爸单位新分来一个大学生,常常和周鸿祎讲计算机的事情,周鸿祎一下子就着了迷。


  从那以后,周鸿祎开始搜集一切有关计算机的书籍,缠着父母订阅了《少儿计算机报》,后来又开始看《计算机世界》——这个时候,他连计算机键盘都没有摸过。


  高中时,周鸿祎考入郑州最好的中学——郑州一中,终究第一次接触到了计算机。多年以后周鸿祎回忆,那是一见钟情的感觉,“从此,我的生活即是心有所爱的样子。”


  不过,在一中只读了半年,爸妈觉得一中离家太远,管不到儿子,便给他转学到了家附近的郑州九中。


  高中时的周鸿祎,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,爱的是李后主的词和戴望舒的诗,经常会浅吟低唱:“一片芳心千万绪,人间没个安排处”大概“在雨的哀曲里,消了她的颜色,散了她的芬芳”……


  这一形象,和后来那个暴躁易怒,树敌无数,爱打枪,微信名“AK47”的周鸿祎,完全无法对应。


  周鸿祎的成绩,没有继续领先。他把大量时间花在物理、力学、计算机编程等竞赛上,荒废了其他学业。不过,对他这样的学生来说,通过全国竞赛获得名次,然后保送大学,是更好的选择。


  但是,周鸿祎寄予厚望的全国物理竞赛,却名落孙山;全国力学竞赛,因收到准考证太晚而错过考期;计算机编程大赛,也没有回音。


  一向自诩为学霸的周鸿祎,面临着连大学都上不了的窘境。生活的残酷,第一次向年轻的周鸿祎血淋淋地展露真面目。


  根据多年后周鸿祎的回忆:


  “付出了海量的时间,又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,我陷入了非常低落的情绪。当时的我太年轻,连续遭遇到挫折很容易无法振作。”


  不过,一向看好周鸿祎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徐良,并没有放弃为他争取的努力。徐良给华南工学院、中国科技大学、西安交通大学、武汉大学等学校写推荐信,猛夸周鸿祎,并恳请他们给周鸿祎一个机会。


  华南工学院率先回信,同意接收周鸿祎就读该校食品工程专业。


  周学斌和胡少先大喜,认为这是一个完美的机会。没想到,周鸿祎却耍起了脾气,不愿意去,说是:“食品工程有什么意思,我要学计算机!”


  就这样争执不下。好在过不久,另一个机会来了:西安交通大学派来了一位招生老师,专门考察周鸿祎。老师和徐良及周鸿祎谈过以后,觉得周鸿祎是可造之才,当场拍板让他去西安交大的教改班,学计算机专业。


  这对周鸿祎而言,无疑是梦寐以求的机会。没有丝毫夷由,他就答应了。尽管后来华南工学院同意给他转到计算机系,武汉大学也发来了录取通知书。但他仍然选择了西安交大。


  17岁零7个月的时候,周鸿祎在一个午夜抵达西安,从此开始了新的生活(教改班提前开学,5月份就入学了)。


  2


  每一个少年,刚上大学时,都对大学生活抱有无限美好的希望。周鸿祎也不例外。


  不过,对于日后将要成为一代互联网枭雄的周鸿祎,生活又岂会如此平淡无味。


  刚刚适应了一下大学的生活,周鸿祎就开始惹祸了。


  当时,一个仅有点头之交的同窗,老是被另一个同乡校友蹭饭,周鸿祎看不过,竟然寻到对方宿舍去主持公道,拿着双截棍把人揍了一顿。


  这位被打的同窗是个少年班的天才,惟有14岁,身材虽然瘦小,却交由颇广,有一群江湖朋友。他无缘无故挨了周鸿祎一顿打,自然很不爽,于是,很快就带着江湖兄弟来寻仇。


  那时第一个小学期刚过,周鸿祎已经买好了车票,筹办第二天就回郑州过暑假,结果还没来得及走,就被对方堵在寝室。


  80年代的大学生,生于文革时期、长于广阔天地、听的是革命歌曲、崇拜的是英雄人物,和后来听流行歌曲、崇拜小鲜肉的后辈不可同日而语。那时候的打架,是真的凶猛。


  周鸿祎被一群人围着暴打,脑袋被啤酒瓶砸开了花,腰间被划了一个大口子,鲜血洒了满墙满地。寡不敌众的周鸿祎此刻也落空了江湖风范,疼得乱喊乱叫,连连道歉求饶。对方揍过了瘾,把周鸿祎的腰包掏空,又勒索了两条云烟,才扬长而去,任周鸿祎倒在血泊之中。


  室友把周鸿祎送到校医院缝针。不过,让周鸿祎肉痛不已的,不是头上、腰间的伤口和缝合的针线,而是被抢走的五十多块钱。


  对那时候的大学生而言,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。周鸿祎又不能且归和父母吐露实情,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赚回来。


  18岁还差两个月的时候,周鸿祎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商业尝试。


  他把高中同窗的教辅材料都收来,卖给高二的师弟师妹,很快就赚够了五十块钱。


  不过,更让他兴奋的是,摆摊卖书的时候发现了另一桩更好的生意:算命。周鸿祎在出摊的路上,发现有人在集市上用计算机给人算命,他观察了一下,觉得这事很简单,而且生意兴隆。


  他兴冲冲地回家,用半个小时就编了一个计算机算命的程序,写了一个“科学算命”的纸牌子,到影戏院门口摆起摊来——为了显示自己的“科学”,他还特地把西安交通大学的校徽别在胸口。


  闪闪发光的西安交大校徽,加上当时还可贵一见的电脑,和“科学算命”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招牌,很快给他们招来了业务。


  这门生意出奇地红火,周鸿祎带着两个同窗,一天就赚了一百多块钱。周鸿祎似乎看到前途一片光明。


  不过好景不长,没几天他就被城管赶跑了。一代算命大师,就这样被英勇的中国城管扼杀于抽芽之中。


  回到西安后,他先是按照江湖约定,给打架的对手送去两条云烟。但没几天,自觉吃了大亏、丢了体面的周鸿祎,又纠集一批人重新打上门去,把对方修理了一顿,把烟给抢了回来。


  江湖恩怨几时休。当周鸿祎和对方讲江湖道道的时候,对方却不按常理出牌了——那个14岁的小孩用了儿童必杀技:报告老师!


  这种小屁孩的行为,给周鸿祎带来了大麻烦——学校要开除周鸿祎。


  一直都没心没肺的周鸿祎,听到这个噩耗之后,如同五雷轰顶。


  他赶紧找班主任陆诗娣求救,并掀起衣服给她看腰上的伤口。陆诗娣帮着周鸿祎给学校求情,好说歹说,终究把处分降级了,改成“全系通报攻讦”。


  受此挫折的周鸿祎,终究收敛了一点,把主要精力放到了学习上来。他的计算机程度突飞大进。


  当然,他的所谓“收敛”,也不是完全成为乖乖仔。他还是会做出撬开无人居住的寝室,自己一个人独享单间这种乖学生统统不敢做的“出格事”;大二那年,他还把学校的计算机系统给“黑”了,导致整个计算机中心瘫痪。好在管理中心的老师没有给他上报学校,幸免了又一次被开除的噩运。


  大三那年,周鸿祎和一群同窗去上海实习。在上海的街头,有个同窗看衣服只摸不买,和店主产生了矛盾,被人打了一耳光。听说此事的周鸿祎气不过,立马构造了十几个同窗去兴师问罪,结果没想到对方的队伍更加庞大,整条街的小贩都打出来了,把周鸿祎他们揍得抱头鼠窜。


  逃跑过程中,周鸿祎鞋子、书包、学生证都跑丢了,后来还被警察找上门。好在又是老师帮忙解围,他们才没被逮进去。


  尽管大学生活如此 “精彩”,但周鸿祎的学业成绩和实习成绩一直都很好,所以,大四那年,他被保送本校研究生。


  更加精彩的故事,将在接下来的三年发生。


  3


  正是在去上海实习的途中,周鸿祎看了一本书,名曰《硅谷热》。这本书给他无限的遐想,他做梦都想着,要像硅谷英雄们一样干一番大事业。


  周鸿祎保研上的是管理学系,而不是继续学计算机。开学没几天,周鸿祎就厌倦了,觉得学管理没意思。于是,他开始逃课,每天光想着如何创业。


  他思考了一番,决意做一种反病毒的产品——当时这一无心插柳之举,竟预示着他未来的宿命。很多年以后,反病毒成为了周鸿祎毕生的事业。


  当时还没有互联网,软件业也不发达,周鸿祎设想的,是一种能够插入计算机的硬件,名为“反病毒卡”。


  他找了两个同窗一起帮忙,一个叫范刚,一个叫石晓虹。后来,石晓虹将成为他一次又一次创业的亲密伙伴。


  点子有了,人也有了,但是他们没钱,买不了电脑,只能在学校四处蹭机。


  到后来,蹭机完全没法满足需求了,他们便偷偷地在躲在机房,等着锁门以后通宵干活,天亮再从窗户爬墙且归睡觉。


  有一天,周鸿祎回覆宿舍,发现喝水的缸子不见了。男生宿舍丢点东西很常见,他也没放在心上。结果没几天,一群警察突然来到学校,把周鸿祎抓走了。


  原来,当时西安交大出现了电脑配件失窃案,由于周鸿祎三人昼伏夜出,到处留痕,就成为第一嫌疑人。他的杯子,估计即是被公安部门的人拿走采集指纹的。


  周鸿祎被关在审讯室,一天两晚不许睡觉,经历了种种恐吓和威逼利诱。在警方强大审问攻势下,周鸿祎完全屈服,“承认”了盗窃CPU和内存条的“事实”,并编造了细节。不过到最后一刻,周鸿祎猛然警醒,他没有在供词上签字,而是请求见大学时的班主任陆诗娣老师一面。


  警方同意了周鸿祎的请求,由一位公安押着周鸿祎回校见陆老师。周鸿祎见到老师后,委屈得一下子哭出来,他流着泪把事情叙述了一遍。陆诗娣鼓励他说:“你要相信老师,相信学校,做错了实话实说,没做过的千万不要胡说。”


  在老师的鼓励下,周鸿祎坚定了信心,他推翻了前面的供词,并坚决不肯在供词上签字。后来,由于证据不足,周鸿祎三人都被释放。


  这件事情在周鸿祎心里留下深深的阴影,导致以后周鸿祎看到警察就害怕。很多年以后的3Q大战中,周鸿祎听到警察来了就仓皇出逃境外,一分钟都不敢停顿。


  而对几次维护和抢救自己的陆老师,周鸿祎一直心存感激。2011年,他特地回到西安交大,捐资200万元,设立了“陆诗娣奖学金”。


  重见阳光以后,范刚和石晓虹不敢在原来的宿舍睡觉,而周鸿祎,则窝在被窝里昏天暗地地看王朔的小说,过了好些天才缓过劲来。


  周鸿祎三人被同窗们疏远,但是也得到了少许同情。负责管理信控系机房的大姐对他们说:“以后不要去别的机房了,我们这电脑比较多,你们就来我们这里用吧。”这才终究解决了他们使用电脑的题目。


  程序编好了后,周鸿祎又借了钱,单枪匹马跑到深圳采购集成电路和元器件,三个人自己动手,把产品做了出来。周鸿祎将其命名为“Master反病毒卡”——因为他们三人都是硕士,而硕士的英文是“Master”,所以起了这么个名。


  他们拿着Master反病毒卡去上海交通大学参加全国“挑战杯”大学生科技创新比赛,获得了二等奖。


  这个奖项,证明他们的产品没有题目,接下来要做的,即是如何贩卖出去了。


  他们给反病毒卡定价298元,除去硬件成本50元,一张卡赚248元。产品一推出,就在小范围受到了迎接,一下子卖出去几十张,赚了几千块。


  但是,题目纷至沓来。他们的产品即是三个研究生研发出来、手工制作的,出现了种种质量题目,一时间恶评如潮,产品卖出去少数以后,就卖不动了。


  周鸿祎跑到北京去,想把这个产品和技术出售给大公司,瑞星、联想和四通都找了,但是在这些赫赫有名的大公司,他连中层管理人员都见不到,更别说计划者了。


  他又去找渠道商,看看能不能通过代理贩卖。对方要求进货价为99元,把没见过世面的周鸿祎都给吓懵了。他心想,卖298的东西,你进价才99,合着我们辛辛苦苦忙活,最后大钱都给你们挣去了啊。


  周鸿祎觉得这家公司疯了,于是就没有同意。但是后来自己的产品卖来卖去还是卖不掉,只好又回头接受了渠道商的“城下之盟”,用99元的费用卖掉了一两千张卡。


  从那以后,周鸿祎深深地知道了贩卖渠道的重要性。在往后的创业中,他把渠道建设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。


  病毒的发展日新月异,而周鸿祎他们的反病毒卡却不能随时更新,所以很快就过时了。


  这时,团队里面也出现了分歧。范刚认为自己作为技术主力,分的钱太少。而周鸿祎要求把赚的钱用来买软件、买电脑,他也不认同。最后范刚离开了团队,反病毒卡项目也以失败告终。


  没有寂静多久,周鸿祎又开始了第二次创业。当时,他参加陕西省大学生创意大赛得了一等奖,奖品是一台崭新的摩托车。他把摩托车2500块钱卖掉,筹集了启动资金,和石晓虹一起做了一个面向广告公司的设计软件。


  为了行使自己在郑州的人脉关系,他们还把公司开回郑州。在这里,周鸿祎碰到了一个热情的“天使投资人”,对方免费提供了办公室。


  结果,这一次创业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。周鸿祎连续遭遇背叛。业务员们把软件拷走,改个名字就当成自己的产品卖,而投资人则把他们搬到办公室的电脑据为己有。


  在一地鸡毛之下,石晓虹的家人也下了最后通牒,让他回校继续学业。最后,整个创业项目,就剩下一个烂摊子和周鸿祎一个孤家寡人。


  无可奈何的周鸿祎,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学校去读书。他已经逃课两年,在外面漂泊了一整年。为了能让研究生导师李怀祖重新接纳自己,他写了诚恳的检讨信,请求老师原谅。


  李怀祖原谅了周鸿祎,并对学生们说,周鸿祎异于常人,以后要么即是最失败的人,要么就能大获成功。后来,周鸿祎也对李怀祖非常感恩,同样设立了200万元的“李怀祖奖学金”。


  周鸿祎静下心来,用很短的时间搞定了硕士论文,顺利毕业。在师兄李钊的介绍下,他去了北大方正工作。


  4


  虽然周鸿祎的简历上不会写他在学校做的那些事情,但是师兄李钊对他的过往但是心知肚明。他特别嘱咐周鸿祎,到了北大方正以后,不要乱说乱动,不要太活跃,以免惹事。周鸿祎一口答应。


  不过,周鸿祎进去没几天就故态复发。他不仅经常给自己的老板周宁提各种想法,还跑到别的部门去指点江山,说人这不对那不对。很快,他的“恶名”就传遍了整个公司。以至于有一个公司副总向周宁告状,说“你太放纵周鸿祎了,这种人是害群之马,一定要把他开掉才行。”


  风言风语也传到了周鸿祎的耳里。他主动找到周宁,要求离开总部,到最艰苦的地方去,于是周宁把周鸿祎派到了新疆。


  新疆当地公司的头儿,也早就听说周鸿祎是个“刺头”,他对周鸿祎说,你只要不捣乱,业务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。周鸿祎听出了隐含的意思:只要你不惹事生非,我养着你即是了。


  周鸿祎受不了这种屈辱。他沉下心,踏踏实实地干起活来。事实证明,只要周鸿祎能沉下心来做事,他能够很快就出成绩。他用一个星期的时间,给当地银行编了一个计算机菜单系统,一下子在新疆公司引起轰动。同事们这才知道,周鸿祎不是只会夸夸其谈,而是真的有两把刷子。


  后来,周鸿祎又给建设银行做了可视化编程系统,不到一年的时间,周鸿祎担任了两个代价3000多万的项目的统统主力,非常出色地实现了公司的任务。建行的行长还特地打电话到方正,对周鸿祎赞不绝口。


  一年以后,周鸿祎带着研发部经理的头衔,风光地回到了北京总部,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


  更加春风得意的是,曾经在爱情上屡屡受挫的周鸿祎,终究追到了女朋友。


  周鸿祎早早就注意到一个叫胡欢的身材高挑的美女,但在感情上非常羞涩的他,不敢所行无忌地追求,于是就采取了一个暗招。


  当时,周鸿祎作为网络工程师,掌握方正公司所有人的电脑IP,他找到胡欢的IP地址,并顺藤摸瓜查到了胡欢在水木清华BBS的网名,以普通网友的机会和胡欢聊上了。隔着长长的网线,两人聊得非常投机。


  后来有一次,胡欢正和“普通网友”聊得不亦乐乎,没发现领导就快走到身后,周鸿祎一着急,就发了一个条消息:“你老板在你背后呢。”结果暴露了身份。


  不过,这次曝光并没有“见光死”,他俩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,据说是水木清华BBS网恋成功的第一对。


  而一个更传奇的说法是,当周鸿祎在猛烈追求胡欢时,胡欢已经订婚,还有十几天就要步入婚姻殿堂。后来她退婚选择了周鸿祎。这一说法流传甚广,不过我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印证,姑且存疑。


  网上有很多周鸿祎和胡欢的照片,大部分照片上,周鸿祎旁边的女人有着校花级的美貌,身材娇小,笑容迷人。但其实这位女士不是胡欢,而是周鸿祎的亲密搭档、长期担任360公司副总裁兼CFO的姚钰。那位身材高挑,气质略有点似董明珠的,才是他的爱妻胡欢。


  在北大方正,周鸿祎很快又被委以重任,负责开发一套电子邮件系统。他有了一个十几人的团队,师兄李钊,同窗谭晓生,还有两个师弟,都被他招入队伍。后来,李钊和谭晓生都是360公司的核心高管。


  周鸿祎用杜甫赠李白诗“飞扬跋扈为谁雄”给这个邮件系统起名叫“飞扬”,为之倾注了大量血汗,乃至两次累到心动过缓而被送去医院输液。


  1997年10月,飞扬上线,它是中国第一款领有自主版权的互联网软件。但是,这个系统在方正里面没有受到重视。不久之后,项目被叫停了,周鸿祎再次被派到新疆去待了10个月。


  在新疆的最后岁月,他一边维护更新自己原来做的系统,一边密切关注着国内互联网的发展,一个宏大的计划,在他的脑中形成。


  1998年,互联网在中国迅猛兴起。由于搜索网站尚未流行,人们上网时,只能通过在地址栏输入IP地址(例如202.102.94.124)大概域名(例如:www.sina.com.cn)的方法来访问网站。


  周鸿祎心想,可不能够直接在地址栏输入名字,就直达网站呢?如果能够直接输入“新浪”两个字,不就不消记那长串数字大概英文域名了吗?


  他为这个想法而激动不已,多次向方正领导汇报,希望公司能开发这款产品。但领导完全听不懂周鸿祎在说什么。


  周鸿祎哀叹:不知腐鼠成滋味,猜意鹓雏竟未休。


  那时,周鸿祎已经当到北大方正事业部总经理,研发中心副主任,月薪7千多。但创业之火已经熊熊燃烧,蛰伏三年的周鸿祎再也忍受不明晰。


  他两肋插刀地提交了辞职信。裸辞。


  那一年,周鸿祎28岁。


  5


  1998年10月,周鸿祎租了两间民房,注册了一家公司,名字古里诡谲,叫“因特国风”。


  他们做的产品,名字更诡谲,叫“3721”,后来由于产品的名气更大,产品名就成了公司名。


  为了支持周鸿祎创业,他的新欢妻子胡欢,跳槽到了一家工资更高的公司工作。每个月,她那边发了工资,就用来给周鸿祎这边的员工发工资。


  产品开发整整持续了8个月。那段时间,除了新华社有一个开发邮件系统的小单子挣了几万块钱,其余时间都靠胡欢赚钱养着——不论是家,还是公司。


  1998年前后其实是互联网泡沫的鼎盛期,融资相对容易,但是周鸿祎四处找投资人,却到处碰壁。他的团队没有海归、全是土鳖,公司蜗居在北五环还要往北的马连洼,所做产品在美国没有对标,听起来一点都不性感,所以周鸿祎和3721对投资人似乎没有太大的吸引力。


  1998年6月8日,历经艰辛的周鸿祎团队终究推出了3721产品,此时,公司快要弹尽粮绝,险些疲乏支撑下去。


  7月份,一家叫IDG的投资公司找到周鸿祎,表示了投资的兴趣。周鸿祎兴冲冲地跑到苏浙汇饭店去口试,结果由于过度紧张,头脑一片空白,说得一塌糊涂。说完投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

  周鸿祎尴尬地叹口气,说道:我这有两张纸,是今早写好的,要不你们索性直接拿去看吧。


  一个叫王功权的投资人劈头盖脸地问了周鸿祎一堆题目,问得他面红耳赤,瞠目结舌,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。


  因为王功权强势的一顿提问,周鸿祎对王功权印象极差,以至于后来IDG指派王功权来做辅导顾问时,周鸿祎一度十分抗拒。不过,再后来他们倒成了好朋友,这是后话。


  当时解救周鸿祎的是IDG中国的大老板周全,他打断了吞吞吐吐的周鸿祎,直接问他要融资多少钱。


  周鸿祎说:“200万。”


  周全说:“能够,我找个负责人跟你谈具体细节。”


  就这样,不到2个小时,周鸿祎晕晕乎乎地获得了200万人民币的投资,给出去25%股权。


  后来他才知道,IDG早就看中了3721,叫他过来即是走个过场而已。


  而喜讯还在后面。IDG投完钱以后,王功权又带着周鸿祎找了另一位出名投资人,对方拍着胸脯说,没题目,我给你200万美元。


  周鸿祎心花怒放。有了这笔钱打底,他开始了大力扩张,人员十几倍地增进,还请来了两尊“大神”:网易副总裁黄志敏和兼任北大方正两大核心事业部总经理的田健。


  在黄志敏的主持下,3721策划了高规格的产品发布会;在田健的主持下,公司办公室搬到了资金昂贵的中电大厦。加上零零星星的其他支出,IDG投资的200万人民币很快就见底了。


  而这时,第二笔说好的200万美元却没了下文;像神一样请过来的田健,也在两周之后,突然离职。


  措手不及的周鸿祎,不得不把刚招来的员工辞退了一大半,刚租来的房子退租,高管的工资清零,中层的工资减半,勉强维持公司生存。IDG紧急提供了10万美元的过桥贷款,但也是无济于事。刚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因特国风,离死只剩一口气。


 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周鸿祎做出了惊人之举。他从麦肯锡公司挖来了两位高管,在公司马上就要断粮的情况下,开出了每人几十万的年薪。


  两位高管都是留美博士,一个叫刘千叶、一个叫胡海谛。她俩同在麦肯锡工作,熟悉西方商业准则,能做漂亮的PPT和EXCEL表。周鸿祎每次见投资人的干巴巴演讲,被她们妙笔生花,编成了一串串美妙的数字和一张张华丽的图表,投资人一看,立马就能明白3721每年业务增进多少,投资的回报有多高。


  在两位女神的点石成金之下,周鸿祎很快从另一家名叫CIV的欧洲私募基金拿到了200万美元投资。公司终究度过了难关。


  就像蔡崇信之于马云、刘炽平之于马化腾一样,刘千叶和胡海谛来到3721所作出的功勋,充分证明了精英人才的重要性。这一点非常值得创业者寻思。


  不过,本土创业者和海归人才的冲突,也随之在3721爆发。


  刘千叶和胡海谛要求周鸿祎分股权,并建立美国公司式的民主计划制度。周鸿祎坚决不同意,刘千叶和胡海谛告到投资人那里,王功权明确表示支持周鸿祎,刘胡二民气中不服,加上经营和管理理念的冲突,三人常常吵得不可开交,公司里每天鸡飞狗跳。


  最后周鸿祎忍无可忍,在一次激烈的吵架中,直接对胡海谛说:“抱歉,你被解雇了。”


  在网上,胡海谛的信息更新到2000年,之后就没有了消息。刘千叶担任3721的CFO,一直到公司卖给雅虎之后才离去,现为专注生物医药投资的本草投资创始合伙人。


  理顺了里面管理之后,3721慢慢走出了自己的道路,其通过向企业出售“网络实名”服务,渐渐地有了越来越多的收入,不仅熬过了互联网泡沫破裂的艰难时期,还在2001年成为第一家盈利的中国互联网公司。


  6


  哪里有利益,哪里就有争夺。


  当3721开始有了收入时,有几头猛虎,已经在它的身边垂涎欲滴。


  第一头老虎,是来自硅谷的RealNames。


  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地址栏“关键词”直达服务,等于是3721的美国版本。公司本身并不大,且身在美国,本来对3721没有直接威胁。


  但是,2000年3月,RealNames做了一件大事:它白送给微软20%股权,另加1500万美元现金和2500万美元欠条,取得了IE浏览器的合作权。这样,微软的IE浏览器上,将自带RealNames的关键词直达功能。


  如果这家公司的业务进入中国,谁还需要3721呢?


  为了幸免“外敌入侵”,周鸿祎两赴美国,和RealNames公司谈合作事宜。但是,该公司坚持要用他们的技术,3721只能作为中国区代理存在,乃至还提出直接收购3721。


  条件很苛刻,但是周鸿祎似乎没有别的选择。如果他不接受的话,情况可能会像《三体》里说的一样:“毁灭你,与你何干?”


 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中国互联网企业最怕的事情,即是如果国际巨擘进入中国,你怎么办?周鸿祎是第一个直面这种情况的。他似乎已经束手无策。


  不过很快,互联网泡沫破裂,RealNames本身陷入了危机,它欠下微软2500万美元,已经疲乏支付,更别说入侵中国市场了。


  3721逃过一劫。


  但第二只老虎来势更加凶猛。


  当时国内另一家和3721从事差不多业务的机构,名叫CNNIC,全名为: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。


  听到这个名字,大家就知道它一定是大有来头。CNNIC是国家设立的域名管理唯一机构,其希望将3721纳入旗下,授予CNNIC特许经营权,3721向其缴纳管理费。


  但CNNIC提出的合作条款被周鸿祎认为是“丧权辱国”的霸王条款,坚决不同意。双方爆发了剧烈冲突,打起了舆论战和法律战。


  周鸿祎四处宣扬CNNIC是“私刻公章的非法机构”,并跑到信息产业部告状。CNNIC状告周鸿祎侵犯名望权并获得胜诉。但是,在信息产业部构造的会议上,周鸿祎慷慨陈词,大占上风。同时,周鸿祎在舆论场上打造被CNNIC欺压的悲情形象,使得舆论大面积倾向支持他。


  事情的高潮是一篇雄文的发表和传播。该文标题《CNNIC的手》,作者是刘韧,当时号称“IT圈第一记者”,影响力庞大。文章以明显的倾向性梳理了CNNIC与3721争斗的过程,对CNNIC是庞大打击,对3721则帮了大忙。


  在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,国家有关部门未以公权力介入此事,因而使得该事件的性质成为“两家机构的市场竞争”,而不是“企业对国家监管部门的抵抗”。最后,3721在市场上获得压倒性的份额。


  值得一提的是,刘韧以如椽巨笔帮了周鸿祎的大忙,周鸿祎也礼尚往来,与刘韧成为莫逆之交,不仅送给他一套贵重音响,还在刘韧主办的《常识经济》杂志投下大量广告费,在刘韧创立自己的网站的时候,还慷慨地让刘韧把服务器设在3721的机房。此是后话。


  今天我们在网上、书上查看3721和CNNIC争斗的这段历史,基本上只能听见周鸿祎单方面炮轰的声音,CNNIC的声音险些没有。不得不说,周鸿祎在战斗中对舆论的影响和操纵,真是厉害。他这个能力,后面还将一再帮他战胜强敌。


  与CNNIC的口水战还未结束之时,第三只大老虎就已经抛头露面,它的名字如雷贯耳,唤作百度。


  3721提供的服务,本质上是一种搜索,只是面比较窄,侧重于企业的名字。曾经有人建议周鸿祎做大搜索,但周鸿祎没有听。


  2001年8月,百度上线了网页搜索功能,迅速抢占搜索市场。而3721主要是做桌面客户端和地址栏插件,起初并没有业务冲突。


  周鸿祎还觉得能够和李彦宏合作。他俩在北大资源宾馆见了面,周鸿祎滔滔不绝地把自己的商业模式和盘托出,满心期待李彦宏的回应。结果,李彦宏说道:“3721本质上也是搜索,以后必定会有竞争。”


  2002年中,百度也推出了插件,直接和3721竞争。最让周鸿祎不爽的是,百度的插件在安装时,会提示用户删掉3721。


  周鸿祎愤愤不平地以牙还牙,也升级了3721,让装了3721的用户删除百度。而此时,CNNIC也还在竞争。在浏览器地址栏这窄窄一厘米的疆场上,三家展开了一场混战。


  随着战争的升级,3721推出了超级无敌的插件,让百度和CNNIC都删不掉。结果,这些插件是如此强大,以至于用户也怎么都删不掉。


  于是,3721变成了一个捆绑安装,无法卸载,且经常蹦出广告弹窗的恶意插件。网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,叫做“流氓软件”。周鸿祎,也荣膺“流氓软件之父”的光荣名称。


  2003年9月和10月,百度两次状告3721,李彦宏和周鸿祎都亲自出庭。两人不仅在法庭上针锋相对,火气十足,走出法庭还剑拔弩张,险些大打出手,不过都被拉住了,让中国互联网发展史少了一段能够经典永流传的全武行。


  后来有人问周鸿祎,你最鄙视的人是谁?周鸿祎说,“李彦宏和毛伟。”(毛伟是CNNIC主任)。不过,几何年以后的乌镇饭局,周鸿祎多次向李彦宏敬酒,还在两会上专门和李彦宏合影并发微博。


  合法3721和百度鏖战正酣的时候,周鸿祎已经在考虑把3721卖掉了。据日后他在自传中声称,之所以出售3721,是想给自己和3721找一个更好的平台,弥补自己曾经放弃了搜索的错误,把中国搜索市场拿下来。


  但实际的原因,未尝没有多年的江湖争斗令人厌倦、投资人希望合理退出(为了争论卖不卖公司,周鸿祎和王功权拍着桌子吵架,相互朝对方大喊大叫)、高管和员工的股权需要得到兑现、3721作为流氓软件带来的骂名等等。一个重大计划,必定是各种因素综合的结果。


  起初,周鸿祎想抱谷歌大腿。但费尽了心理,发现热脸只贴到冷屁股,不光没谈成合作,反而受了一肚子气。新浪和阿里巴巴倒是非常热情,但是他们的出价离周鸿祎的心理价位相差太远。最后,美国互联网巨擘雅虎出价1.2亿美元,终究打动了周鸿祎。


  2003年11月20日,周鸿祎和刘千叶飞赴香港,在太古广场康莱德酒店和雅虎签订了卖身契。


  根据条约,3721并入雅虎,成为雅虎中国的一部分;周鸿祎担任雅虎中国总经理;1.2亿美元资金先付一半,另一半分两年看业绩支付。


  当时,雅虎是如日中天的超级巨擘,33岁的周鸿祎能成为雅虎中国的CEO,声望和影响力都上了一个大台阶。


  一个月后,周鸿祎带着新合并的雅虎中国全体员工飞赴海南度假。他意气风发地发表了演说,并喝得烂醉,在游泳池浅池跳水,摔断两颗门牙。


  那一年,周鸿祎33岁。


  7


  此时的周鸿祎,是真心想做好搜索,打败百度。他不仅把李钊、谭晓生等核心高管送到雅虎总部学习搜索技术,还不计前嫌挖来了在3721干了两星期就离开的田健,为此还和胡欢大吵了一架(胡欢因为之前的恩怨,不喜欢田健)。


  周鸿祎积极为雅虎中国的发展出谋划策,但是,他的理念并不为雅虎总部认可。用他自传里的话说:“险些连个温暖的蜜月期都没有,我和雅虎已经有了同床异梦的倾向。”


  周鸿祎似乎又回到了在北大方正的最后时光。与总部的沟通无比困难,想做的事情,一件都做不了。尤其是,他极力想推动搜索业务,可总部却没有相应的政策和经费支持;他想开除不满意的老员工,却被总部严厉攻讦;为了一次采访中的措辞,他还被总部的律师当面指责,以至于和对方飙起了脏话(用了F-Word)。


  在跌跌撞撞中,周鸿祎超额实现了第一年的业绩,拿到了25%的卖身钱。如果第二年再实现,最后25%也能够拿到手了。


  但周鸿祎等不及了。空有一番壮志,却被到处掣肘的日子,他过得厌烦了。这一年的5月,在卖身一年半以后,周鸿祎正式从雅虎辞职。由于合同未推行完,他没能拿到全部的1.2亿美元收购款,最终套现金额是9000万美元。


  不过,周鸿祎后来认为,他最大的损失不是这3000万,而是出售3721本身。他一直认为,如果3721不卖,还是能够和百度争一把的。百度后来上市,市值几百亿美元,更是让周鸿祎后悔不已。他在无数场合说到,卖掉3721是一个代价10亿美元的错误。


  而他对雅虎的怨恨,更是溢于言表,此后和雅虎打了无数的人才仗、商业仗、法律仗、舆论仗,并公开宣称,雅虎从CEO到杨致远都是傻逼。


  不过,周鸿祎的老婆胡欢应该挺高兴的。自从周鸿祎进入雅虎中国后,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,经常中美两国来回跑,险些没偶然间顾家。而离开雅虎后,据胡欢描述:“他好像奇迹般地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,情绪平和,热爱生活,也开始关心我了。”


  由于离职时签订的竞业协议,周鸿祎暂时不能到一线工作,于是他到IDG当了一段时间的投资合伙人。


  周鸿祎一直对自己看投资项目的眼光很自信,不过,他错过的两个超性感项目,似乎在提供反面的例证。


  王兴创立校内网时,IDG一度想投资,但是在口试王兴三人的时候,周鸿祎到会议室看了一眼,就把项目给否决了。他的理由是觉得王兴傲慢,做事不接地气。后来,IDG在他的建议下投了校内网的竞争对手占座网,彻头彻尾地失败。


  李想创立汽车之家,也找到了IDG,案子交到周鸿祎手里,也被他否决了。理由是汽车网站竞争激烈,而李想做泡泡网都只做到行业第三,过往经历不足以申明汽车之家能做到第一。结果,汽车之家很快就做到行业第一,后来成功上市,现在市值超百亿美元。


  不过,周鸿祎可能对这些并不在乎,因为他有自己的后招。


  虽然周鸿祎自己不能马上回一线,但早在2005年9月,就由他在3721的老搭档齐向东成立了奇虎公司。奇虎名义上的创始人是老齐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即是周鸿祎的公司。李钊、石晓虹、谭晓生等一干老臣,也都在这里齐集。


  2006年3月,周鸿祎正式加入奇虎(在他的自传里,他用的是“回到”二字)。齐向东马上让贤,退居二把手,周鸿祎成为董事长兼CEO。


  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社区搜索,也即是主打BBS、贴吧等中文论坛的内容搜索。作为一家初创公司,奇虎人员阵容之豪华,资金实力之雄厚,惟有几何年后小米创业才气与之相比。一时之间,投资人和业界都非常看好。


  但是,做了一年多,奇虎的社区搜索进到全球网站排名65左右,就不再前进了。而商业变现更是迟迟没有进展。


  一个如此豪华的团队,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做一件事情,却迟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,周鸿祎焦虑万分。每次和投资人吃饭,都感觉压力庞大。


  不过,互联网公司发展,很多时候都是有意栽花花不发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在社区搜索陷入僵局的时候,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个不起眼的小胖,做了一个不起眼的产品,挽救了周鸿祎。


  2006年,周鸿祎急着推广奇虎,想用3721的老办法:插件。但是做的时候才发现,经历过3721和百度大战洗礼之后,用户的浏览器上早已经遍布各类流氓插件,新的产品已经没有落脚之处。


  而也正是由于流氓软件的横行,全国网民都怨声载道,大家归根溯源,把始作俑者周鸿祎拿出来批判,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周鸿祎的指责之声。哪怕周鸿祎操纵舆论的能力再强,此刻也毫无办法。


  当时的周鸿祎,一方面社区搜索毫无进展,另一方面在网上臭名昭著,陷入了人生最黑暗的时期。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大发脾气,砸坏了一张桌子两扇门。


  气愤、委屈之下的周鸿祎,想了一个办法:开发软件,把流氓软件都干掉。按他的说法:“这个潘多拉的盒子是我打开的,那就由我亲手关掉。”


  周鸿祎构造了一个5人项目小组,开始开发这个软件,并取名叫“流氓克星”。鉴于周鸿祎本人是公认的“流氓软件之父”,不得不说,“流氓克星”这个名字起得真是讽刺。


  “流氓克星”的项目负责人做两个月就辞职不干了,于是,周鸿祎让组内的一个小年轻顶了上了。这个小年轻,名叫傅盛。


  傅盛毕业于山东工商学院,虽然拿的是经济学学士学位,喜欢的却是计算机,学的是信息技术。在经历过几家小公司之后,于2003年加入了3721。


  此后,虽然他的地位和工资并不高,却跟着周鸿祎,从3721到雅虎中国,又从雅虎中国进入奇虎。


  接手“流氓克星”时,傅盛28岁。


  他们首先把“流氓克星”改了一个名字,叫“360安全卫士”。据日后傅盛解释,之所以叫360,是因为自己生于3月6日,小时候父母的厂叫无线电三六厂,身份证前3位是360,还有也喜欢玩Xbox360。而周鸿祎则一直宣称360这个名字是自己起的,寓意是给网民提供360度的保护。这事成了一起罗生门。


  很快,傅盛就出色地实现了开发任务,“360安全卫士”上线了。


  360痛下杀手的第一个产品,即是原来的3721。3721被雅虎收购后,改名为雅虎助手,是当时雅虎中国营业收入的一大支柱。而360把雅虎助手列为“恶意软件”之首,直接灭杀。


  这既能够看作是周鸿祎大义灭亲,手刃“亲生儿子”,但也能够解读为他对雅虎的怨恨之深。而雅虎的反应也空前激烈。原来和周鸿祎恩怨纠缠、现为雅虎中国掌门人的田健宣称,周鸿祎离开以后,雅虎助手已经不再流氓,而且谁都有资格骂流氓软件,就周鸿祎没有资格,请他像个男子一样道歉。


  双方的口水战不断升级,从商业之争变为个人道德之争,各种劲爆的内幕不断爆出,最后竟发展成“中国互联网第一口水战”。


  由于此时雅虎中国已经被阿里巴巴收购,周鸿祎的全力打击,也让他和马云结下了仇。他高调宣称:“除非马云雇杀手把我干掉,否则我有决心让轻视我决心的人一个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

  而阿里巴巴则宣布:“永远反面周鸿祎投资及有关联的公司发生任何业务往来,同时还呼吁业内所有公司和投资机构,永远不要与周鸿祎及其关联公司发生牵连。”


  这样的大佬吵架,居然也会像小孩子一样,叫喊“我再也不理你了。”想想真是令人忍俊不禁。


  不过,对这些互联网大佬来说,脸皮即是能够随时践踏的,今天说的话,明天就能够推翻。几何年后,360和阿里巴巴又亲密地走到了一起,在多个平台开展合作。


  如同之前的大战一样,这一场大战让360暴得大名,“苦流氓软件久矣”的网民,都知道了有一款能查杀流氓软件的产品。一时间,360下载装机量剧增。


  至此,奇虎公司的社区搜索已经成为鸡肋,而安全卫士成了主打产品,人们谈起奇虎,只知有360,无人想起它的初心是社区搜索。由于这一贡献,傅盛也成为周鸿祎的头号功臣。周鸿祎也多次公开对傅盛表示称誉和感谢。


  但很快,俩人就反目成仇,傅盛愤而从奇虎出走。具体原因外人无从得知,又是一起罗生门。大体上,周鸿祎一方说傅盛仗着自己有功,不把周鸿祎放在眼里,有造反之心,是另一个林彪;傅盛一方则说周鸿祎卸磨杀驴,排挤功臣,因为自己做搜索没成而傅盛做安全成了,所以感到面上无光。双方各不相谋,唇枪舌战,对骂了好多年。现在俩人的微博上还留着无数当年的口水。


  傅盛出走后,也效仿周鸿祎当投资人避开竞业协议的做法,在经纬中国待了一年多,继而投入雷军的怀抱,担任金山网络CEO。金山网络后改名为猎豹挪动,傅盛带领这家公司成功赴美上市。此是后话。


  360安全卫士做起来之后,周鸿祎又祭出一个超级杀招:免费杀毒。


  网络安全,是一个庞大的市场,当时中国市场有瑞星、江民、金山、卡巴斯基等公司,都利润丰厚。杀毒软件,从来都是收费的,偶尔有试用期免费,也是为了推广而采取的临时措施,过了试用期还是要付费购买。


  但周鸿祎宣布:360杀毒软件永久免费。


  一石激起千层浪。免费的威力是如此之大,以至于很多网民很快形成习惯:装完系统后,第一时间下载360安全卫士,然后再装别的软件。此后,360就一直占据着中国计算机安全市场第一的宝座,其市场份额超过所有竞争对手之和。


 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周鸿祎的做法引起了其他杀毒厂商的猛烈抵抗,各种公关和反公关战此起彼伏。2008年中,网上出现大量关于360的负面文章,其中影响力很大的一个网站,叫DoNews。


  DoNews网站,正是周鸿祎的前知心好友刘韧所建立并打理的。5年前两人还亲密无间,不知从何时开始,却渐渐疏远。刘韧的网站上出现那么多针对老朋友的攻击性很强的文章,刘韧却没有干涉。这是为了保持中立的原则,还是别有所图?我们不得而知。


  外界知道的是,奇虎要求DoNews删除负面文章,而DoNews的人则说,删除文章需要支付费用。2008年8月23日,齐向东和刘韧谈妥,奇虎付23万,DoNews删除文章。10月,齐向东约刘韧在茶馆会面,交付8万元余款。刘韧如约前往,在收钱之际,匿伏已久的警察一拥而入,把刘韧抓获。


  其后,刘韧被判处“敲诈勒索罪”,获刑3年。


  我们无从得知整个过程中,周鸿祎和刘韧有没有沟通,如有沟通的话,他们都说了些什么?


  当年兄弟情深,并肩作战,如今却反目成仇,背后一刀,江湖风波之恶,不能不另人感慨万千。几何年后,刘韧出狱,周鸿祎托人给刘韧带话,希望和解。刘韧拒绝。


  8


  360杀毒软件高歌大进,渐渐地,人们只知有360,不知有奇虎。


  但是,360虽然在安全市场已经成为第一,在整个互联网市场上,却只能算是一条小鱼。


  大海里,小鱼总是被大鱼吃的命。当时的互联网,也是一片如此残酷的深海。


  其中最凶狠的一条大鱼,长得却是最憨态可掬,其名曰:腾讯。


  那时候,每一个初创的互联网公司,都逃脱不了三件事:生、死、腾讯。腾讯挟着QQ的庞大流量,只要进入任何平台,该平台的其他公司都将被无情碾压。正所谓:企鹅过处,寸草不生。


  这个梦魇,很快也降临到了360头上。


  2007年,腾讯推出了QQ医生,这个不起眼的小软件,起初的功能只是查杀盗号木马。但是,它慢慢地长大,功能越来越齐全,长得也越来越像360。


  周鸿祎心急如焚,但又无可奈何。


  2010年春节当天,腾讯突然启动了新版本的QQ医生,并且在PC端捆绑安装,只要是用QQ上网的电脑,都会被提示下载QQ医生。


  由于用户在一台电脑上通常只会装一款杀毒软件(装多了速度会慢),如果有QQ的电脑都装上了QQ医生的话,360基本上就全军覆没了。


  腾讯的降维攻击,让360马上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周鸿祎当时正在海南休假,听到消息后立马飞回北京,并紧急齐集核心高管开会。情况是如此紧急,以至于正躺在病床输液的CFO姚钰和怀孕6个月正在国外休息的另一位高管,都被叫了回来。


  大年初二,360高管聚集在会议室,气氛非常凝重,周鸿祎一腔怒火无处发泄,抓起手边的N72手机狠狠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

  不过,后来的事态发展没有360预想的那么紧张。虽然QQ医生被装载之后,用户会选择卸载一个杀毒软件,但此时QQ医生的功能尚不全面,大部分用户也习惯了360安全卫士,卸载掉的反而是QQ医生。


  360逃过了一劫,但是并没有持续多久,因为QQ医生也在飞速进化,很快将发起更猛烈的打击。


  2010年中秋节,又一个传统佳节。QQ医生更名为“QQ电脑管家”,功能全面升级,覆盖了用户安全需求的方方面面,完全具备了和360一争高下的能力。


  此时,周鸿祎正和李开复在怀柔打枪。收到消息后,他怒火冲冲地打电话向马化腾兴师问罪,马化腾轻描淡写地说:腾讯不会把360置于死地。但市场是大家的,腾讯的安全非做不可。


  周鸿祎收枪入库,再次把高管紧急召回公司,研讨对策。最终,他们决意抛出一个“超级炸弹”。


  国庆前3天,360公司发布了“360隐私保护器”。这款软件是专门针对QQ而开发,用户装上后,它会提示“共有××个文件或目录被QQ查看过,其中××项可能涉及您的隐私。”


  同时,360网站开通抨击腾讯的专区,发表了大量指责腾讯侵犯用户隐私的文章,周鸿祎还在微博上连续撰文对腾讯发起猛攻,并逐一给相熟的创业公司打电话,问对方“你知道你在行业里的敌人是谁吗?”


  第二天,腾讯联合几家公司发布了《联合声明》,声称360污蔑,辩称QQ扫描文件是正常的安全功能,不存在窥探隐私行为。


  双方骂战不断升级。而周鸿祎已经暗暗地构造人手研制一个更大威力的“超级原子弹”。


  10月4日,国庆假期,周鸿祎无暇顾及自己41岁生日,陪着“武器”研发团队在怀柔秘密基地度过,还特地开了两瓶茅台给团队鼓劲。3个星期后,“超级原子弹”造好,“核大战”一触即发。


  10月27日,腾讯联合百度、金山、遨游、可牛再次发布《反对360不合法竞争以及增强行业自律的联合声明》,声称遭到360的恶意攻击和伤害,呼吁同行不要和360合作,并要求主管机构介入。此消息通过QQ弹窗发出,一时间传遍全网。


  当晚,360也通过安全卫士发出弹窗,声称“360为保护用户隐私 遭腾讯打击报复”,该文言辞激烈地指责5家公司,并“奉劝腾讯和上述公司:主动承认错误、接受用户监督,而不是抱团取暖,合伙作恶。”


  360还对马化腾个人进行了人身攻击,称马化腾身价近300亿,却仍在领经济适用房补贴(实际上为深圳市政府为奖励人才而发放的高层次人才住房补贴)。


  随着战况愈演愈烈,10月29日,周鸿祎终究决意引爆“超级原子弹”。


  这一天正好是马化腾39岁生日,他收到的生日礼品是:“360扣扣保镖”。


  “扣扣保镖”宣称是QQ的伴侣产品,能保护QQ,让用户的体验更好。而腾讯的工程师检测发现,“扣扣保镖”存在紧张后门,包含QQ安全中心会被360安全卫士替代,QQ用户关系会被导入到360平台等,也即是说,QQ用户会被360扣留,变成360的用户。


  在腾讯看来,“这是全球互联网罕见的公然大范围数量级客户端软件劫持事件”。马化腾悲愤哀嚎:“再过三天,用户可能全军覆没!”


  如果说前面的攻防中,是QQ把360逼上了绝路,那么周鸿祎的猛烈反击,也把马化腾逼到了死角。周鸿祎乃至还发短信给马化腾,言语非常不客气。


  第二天,马化腾和腾讯向深圳市公安局报案,并向工信部投诉。


  第三天,当周鸿祎正乘车前往公司时,接到齐向东的紧急电话。齐向东报告他,公司来了30多个警察,让他赶紧逃,能飞哪儿就飞哪儿。对警察怀有深刻恐惧的周鸿祎,马上吩咐司机掉头前往机场,买了近来的一班飞机逃亡香港。


  多年以后,周鸿祎自传里讲述这段历程时,用了这样一段话结尾:


  “如同《盗梦空间》里某一幕的重演,男主人公来不及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孩子,就被带走了。而此时此刻,我最想见到的,也是自己的孩子。”


  接下来的一章,周鸿祎又援用《创业维艰》的一段话作为开头:


  “真正的难题不是领有伟大的梦想,而是你在半夜一身冷汗地惊醒时发现,梦想变成了一场噩梦。”


  那段时间,周鸿祎一个人躲在香港家中,不敢回内地,想必他经常会半夜一身冷汗地惊醒吧。


  腾讯这头,马化腾终究做出了最决绝的反击。


  11月3日,“扣扣保镖”发布后第五天,中国互联网公司斗争史上最经典的一幕出现了。


  晚上6点19分,腾讯发布了《致QQ用户的一封信》。信是这样开头的:


  也即是说,用户必须在QQ和360之间“二选一”,有他没我,有我没他。


  这封公开信瞬间传遍整个网络,网民怀着无比的热忱,搬着板凳抱着西瓜,围观这一场闹剧将如何结束。微博乃至掀起了“一个艰难的决意”的造句狂潮。此后多年,这句话仍然是一个经久不衰的网络梗。


  其后,工信部出面调停,要求360和腾讯向社会公开道歉,停止互相攻击,并确保相关软件兼容和正常使用。


  在国家力量介入之下,这场战争终究停顿。但其影响却异常悠久,乃至用“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”来描述,都不为过。


  腾讯后来开始反思其封闭文化,逐步走向了开放,从一家创业者闻风丧胆的公司变成了大家争着抱大腿的公司。而360也因为这一战闻名天下,出尽风头。


  几个月后,周鸿祎和马化腾在某行业会议上碰面。周鸿祎说道:“小马哥你做得很好,但是请给我们大家也留条生路。”马化腾说:“你们也做得挺好嘛,没有题目的。”


  另一个会议上,周鸿祎提到马化腾,用语是“尊敬的、伟大的马总”,对马化腾和腾讯,满口溢美之词


  要打,能够最凶狠地打;要舔,能够最肉麻地舔,不愧是周鸿祎。


  9


  3Q大战时,周鸿祎如此豁出性命,另一个重要原因是360当时正在谋求上市,已经走到了紧要关头,不容业务有任何闪失。


  就在扔“超级原子弹”的头一天,360董事通过了上市决意,筹办11月10日启动上市程序。但3Q大战的战况之激烈,让主承销商被吓怕了,直接退出了合作。


  这对上市极其不利,乃至可能会使之中途夭折,周鸿祎等人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,都一筹莫展。好在副承销商瑞银扛住压力顶了上来,才让360上市之路得以继续。


  启动会马上到了,周鸿祎还是躲在香港不敢回国,齐向东也藏在外埠。两位当家人都不在,会议就无法进行下去,CFO姚钰多方寻找,才把齐向东找出来,如期召开了上市启动会。


  后面的路也是走得一波三折。为了赶时间,360在美国证监会尚未最终确认质料的情况下,就公开递交,这在别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,但周鸿祎就冒险做了这个决意。(一般而言,赴美上市的公司在公开递交质料前,会事先向美国证监会提交底稿版,经过几次修改确认,定稿之后才公开递交,这个流程叫“清密交”。360做了两轮清密交后,第三轮还没有得到反馈,周鸿祎就决意公开递交了。这样非常冒险。因为如果第三轮还需要修改的话,公开递交的质料就要作废重新提交,挂牌日期就要推后,而投资人也会产生质疑,并影响股价。)


  2011年3月17日,360开始了IPO路演,而这时,他们的第三轮密交都还没有获得反馈,离预定的上市日期,只剩两周,周鸿祎管不了这么多了,先做了再说,如期开始了路演。


  路演做了一半,美国证监会的反馈意见却来了,就少许题目提出了质疑。


  就这样,这一边周鸿祎在演讲,另一边CFO姚钰和律师团队还在和美国证监会开着电话会议讨论不休。到路演快结束时,姚钰团队才终究说服了美国证监会,密交通过,文件不需要再修改了。


  3月30日,360正式登陆美国纽约证交所,当日股票涨幅134.48%,市值达到39.57亿美元。按照周鸿祎占股21.5%计,其个人身价达到8.5亿美元。


  这一年,周鸿祎41岁。


  此后,360股价一路高潮,最高时市值高达130亿美元,位列中国第三大互联网公司。


  不过,周鸿祎很快就尝到了在美上市的苦果。360连续遭遇了六次国际资本的做空,上市两年,股价险些没有增进。第三年大涨了一次,市值冲破百亿美元之后,却又一路下滑。而与此同时,在国内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却比美股同行涨得更多。


  那几年,国内小米等互联网公司快速崛起,而360涉足手机等智能设备平台,却无法得到美国投资者的认可。


  更大的题目是,360是一家主打网络安全的公司,而网络安全和国家安全息息相关,随着中美两国在网络安全平台的对抗渐渐升级,360作为中国企业,却在美国上市,面临着两头不讨好的局面。


  在此情况下,在360上市4年零3个月之后,周鸿祎宣布启动私有化。


  所谓“私有化”,在股市上是指把原来向公众发行的股票回笼,退出股票市场。也即是俗称的“退市”。


  一般而言,上市不容易,退市更不容易。当时,360市值为90多亿美元,加上各种手续费,意味着周鸿祎起码要筹集将近百亿美元,才气为360赎身。


  但对周鸿祎来说,经历了那么多风雨,这点困难已经不算什么了。经过比上市更麻烦的千辛万苦,2016年7月,360终究成功退出美国股市。


  一年多以后,360以借壳上市的方法,在中国股市重新登陆。目前(2019年8月30日),360的市值为1500亿元人民币,是内地股市互联网企业第一股。


  10


  3Q大战是周鸿祎战斗的巅峰。此后,周鸿祎不再像过去那样锋芒毕露。也不知是因为他性格变平和了,还是因为国内巨擘早已被他得罪光,前面再也没有可堪一战的对手。


  互联网江湖少了周鸿祎的捣蛋,一下子冷清了许多。2017年,有一篇《人民想念周鸿祎》(作者方浩)的文章刷了屏。人们溘然发现,确实好久没有听到周鸿祎和谁打仗了。


  这些年关于周鸿祎吵架的最大新闻,居然是和一位92年的小姑娘拌嘴。当时正值红黄蓝幼儿园事件,这位小姑娘写了篇关于360的“水滴直播”涉嫌侵犯隐私的文章,并喊话称:“周鸿祎叔叔,别再盯着我们看了。”


  周鸿祎则发文称,该女生公众号停更10个月,突然在10天内连发两篇文章指向360,并且存在“用标题党制造恐慌、混淆视听、发文以后大号推、突然密集火力开骂”等四大特征,是“教科书一般的黑公关”。


  不过,我看了周鸿祎梳理的四条特征,觉得用在周鸿祎此前的少许战斗文章上,似乎也挺合适。


  这种和小女生斗嘴的事情,也即是生活中的小点缀。真正让周鸿祎难受的,是原来的亲密伙伴一个个离去。


  2018年4月,姚钰突然向周鸿祎提出,想休息一下。周鸿祎很感愕然,几次长谈,却无法挽留,只好放手。姚钰自从06年加入奇虎,历任财务总监、联席CFO、副总裁兼CFO等职,在360上市、退市、再上市等过程中,功不可没。


  周鸿祎专门发了一篇长长的里面信宣布此事,并对姚钰表示感谢,他说:


  “姚珏是我建立360至今最为重要的战友、朋友,大概说亲人。她在帮助我和360实现了最为关键、最为重要的少许大事后才提出休息,从中能够体会到她对360很深的感情,让我特别感动和钦佩。”


  2019年3月,谭晓生也宣布离职。作为周鸿祎的同窗,他从北大方正时期就加入周鸿祎的团队,此后在3721、雅虎中国、奇虎360,都是周鸿祎的左膀右臂。据360宣布,谭晓生离职是个人原因。


  2019年4月中旬,齐向东带领360里面2B业务部门奇安信,正式从360分家。自从2003年放弃新华社副局长的地位投奔周鸿祎,他俩已经并肩战斗16年,配合度过了无数艰难困苦,也共享了无数荣华富贵,最终却成为竞争对手。


  2019年4月下旬,360发出宣布,宣布石晓虹辞去董事和副总经理一职。


  石晓虹是二十多年一直陪着周鸿祎创业的最亲密伙伴。作为同班同窗、室友,他和周鸿祎从1993年就开始合伙创业,配合经历了被警察抓的时光。


  此后,石晓虹和周鸿祎又一起创立3721、一起加入雅虎、一起创立奇虎,乃至长期担任奇虎360的法人代表,周鸿祎的创业之路,石晓虹一步都没有缺席过。他和周鸿祎在一起的时间,比周鸿祎的老婆胡欢还要长得多,


  石晓虹离职的原因,也同样惟有“个人原因”四个字。


  至此,周鸿祎最亲密的战友们,一个个都已经离他而去。


  11


  周鸿祎,49岁,属狗。


  在《波士堂》节目中,他的朋友李立均描述说,他就像一条野狗。


  纵观周鸿祎的一生,这个比喻很贴切。


  他曾经四面出击,大概防守,就像野狗一样凶狠;


  他曾经犯下错误,放出魔鬼,就像野狗一样被人唾骂;


  他曾经千难万险,惶惶不可竟日,就像野狗一样操劳恐慌;


  他曾经呼朋引伴,却又被众人抛弃,就像野狗一样寥寂孤独。


  随着智能时代、AI时代、IoT时代到来,大安全越来越重要,周鸿祎从事的安全平台,有广阔的发展空间。


  周鸿祎的商业能力,也足以支撑他做出伟大的事业。


  但是,事业做大了,拼的就不再是商业能力,而是政治能力。


  一位伟人曾经说过,政治,即是要把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,把敌人的人搞得少少的。


  而周鸿祎,恰恰是曾经树敌无数,现在孤家寡人。


  这样的状态,能够改变吗?周鸿祎的未来,还能创造更大的辉煌吗?


  但凡过往,已成序章,余生还长,战斗未歇。


  希望一生恋战的周鸿祎,能想明白三个题目:


  你在为谁而战?你将与谁而战?谁将为你而战?


  老周,祝好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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